皮肤
字号

越战的血 第5节

点击:


后来我才知道,读书人的家庭条件很好,父亲是个厂长,母亲是镇政府干部,他本来可以在父母的安排下在国内得到一个铁饭碗的,可他却拼着跟父母闹翻了也要上战场为国出力。

“同志!”读书人给我递上了一根烟:“我们都有些错怪你了……”

“错怪我?”我有些不解的接过烟。

“是啊!”读书人点了点头:“原本我们都还以为你是胆小鬼呢,没想到……你在战场上的表现这么勇敢!”

读书人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火柴,划了几根却怎么也划不燃。

“他娘滴!”读书人咒骂了一声,小声嘀咕道:“准是今天打仗的时候弄湿了……”

说着朝不远处的一名战士叫了声:“同志,借个火!”

那战士乐呵呵的爬了上来,摸出一包火柴在我们面前扬了扬:“同志,借根烟……”

读书人低骂了一声,随手就给他递上了一根烟。他得意洋洋的接过烟叼在了嘴里,嗞的一声划燃了火柴。

正当我和读书人把脑袋凑上去的时候,却突然感到有个东西在我们面前爆开,一团热呼呼的东西洒在我们的脸上,接着才听到了一声枪响……

我很快就意识到,在我们面前爆开的是那名战士的脑袋,而洒在我们脸上的,就是他的血水。

没错,是先看到脑袋爆开,然后才听到枪响。我曾听老头说过,子弹打出去的速度很快,特别是越鬼子的狙击枪……子弹速度是音速的两、三倍,所以越鬼子朝你打枪的时候,你往往是还没听见枪响,子弹就已经击中你的脑袋了。

从这一点来说,电影、电视里那些听到枪响再翻滚躲避子弹的镜头全都是胡扯。

我无法形容当时和读书人的震惊,我们两人全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,我不知道读书人是怎么想的,我只知道自己脑袋一片空白,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,完全就不明白或者说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。现在想起来,当时肯定是被这巨大的反差给吓傻了。这跟上战场面对敌人以及炮火的感觉不一样,这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那种。

“趴下!”

“有情况!”

“越鬼子上来了!”

……

枪声很快就响成了一片,我也不知道在黑夜中是被谁按倒的。我只知道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一个敌人……后来我才知道,其它的战士也没有看到敌人在哪,他们只是乱打一通。

“停止射击!停止射击!”叫声是刀疤发出来的,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压下几把还在射击的枪,三两下就爬到我面前的尸体面前,瞄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叹了口。

接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他就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香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:“都给我听好喽!谁也不准点火不准抽烟,不准乱开枪,听明白了吗?”

“明白!”

“明白!”

……

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稀稀拉拉的回应。而我,这时才意识到有刚才只是的因为想抽根烟,就导致一名战士死在越鬼子的狙击手的枪下。

我脑海里不由想起老头曾经跟我说过的话:“越鬼子的神枪手那个叫准,他们用的都是装着小镜子的狙击枪,在晚上只要烟头那么大的点火星……砰的一枪,就完蛋了!”

当时听这话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的在心里呸了一声:“什么神枪手啊,人家那叫狙击手!土不拉叽的!”

现在想起来,这要是早点记起老头说的这话该有多好,要是当初把老头这话听到心里去该有多好……

“哇”的一声,身旁的读书人就哭了出来,他几乎是跪着趴到那名战士的尸体上自责道:“同志,对不起!都是我害了你,你醒醒……”

“他娘滴!”还没等读书人说完,刀疤就猛地抢了上来一脚把读书人踢倒在地,骂道:“哭,哭有个鸟用!瞧你那熊样!”

“排长!”读书人像是被心里的愧疚给击垮了,跪着上前就抱着刀疤的脚说道:“排长,你处分我吧!都是我,都是我向他借火的……你处分我吧!”

“处分你又能怎么样?”刀疤毫不客气的把读书人踢开:“处分你就能让徐建活过来了?带种的,明天就在战场上多杀几个鬼子替徐建报仇!”

刀疤这么一说,读书人也就没有声音了。

当四周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,我感觉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。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,战士们好像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像斗败的公鸡似的。

对于这一点我很能理解,刚才那一仗虽说我方也仅仅只是死了一个人,这跟白天的战场上的伤亡人数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。但问题就在于……越鬼子能看到我们,而且还成功的击毙了我军一名战士,而我们却连越鬼子的影子都没有抓到,还慌乱的乱打一气……越鬼子只怕都在暗处偷笑了吧!

这大慨就是老头所说的士气吧,做为一名狙击手,其在战场上的作用往往不是能击杀多少个敌人,而是能不能在适当的时候打击敌人的士气。从这一点来说,越鬼子这名狙击手做得很成功。

这如果是别人,忍一忍也许就过了,或者就像刀疤说的那样,明天上了战场多杀几个越鬼子报仇就是了。

可这却并不是我,我的脾气是只要有谁惹了我我一定要讨回来。何况,徐建的死我也要负一部份责任。

想到这我没有多说什么,为步枪压上了一排子弹后就瞄向了面前的一片虚空。

这时我才知道,原来有时理想跟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,因为这时天上乌云密布没有半点月光,在我面前可以说是漆黑一片连十几米高的树都看不到,更别说要在这其中找到一个人了。

“同志!”小石头也许是查觉到我的意图,就趴在我身旁小声说道:“放心吧!你看……”

说着就朝不远处正和刀疤商量着什么的一名战士扬了扬头:“那是三班长梁连兵,外号步枪,我们连有名的神枪手,在比武大赛里拿过射击冠军,排长准是安排他来对付越鬼子神枪手了!”

果然不出小石头所料,没过多久梁连兵抓起步枪就走,在经过我身旁时似乎也意识到我要做什么,嘴角微微一笑冲我摇了摇头,似乎在说我自不量力。

我被他这么一笑就更是心里头一团无名火起:他娘滴!你手里拿的是56半,我手里拿的也是56半,我就不信你能打我就不能打!我倒是要跟你比比,看谁先把那天杀的越鬼子给打掉喽!

第六章

只是说归说,真要对付起那越鬼子的狙击手来还真是有难度的。不说这漆黑的夜里一点光线都没有,光是那头顶上成群的蚊子都让人无法长时间潜伏。这不?还没在阵地里趴上一会儿脸上就被蚊子咬出了好几个大包,这让我不得不向读书人要了驱蚊油多涂了几次。

不过让我感到幸运的是,潜伏了一个多小时后不只是我没有收获,那个被称作是步枪的神枪手也同样没收获。

我还记得有一次,我碰巧路过步枪的潜伏点的时候……应该说,我根本就没发现步枪潜伏在哪,从这一点来说,我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潜伏手段和耐力都要比我好得多,我就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在蚊虫的叮咬下还能一动不动。

“嘘,小子……”在我跨过步枪身边时,他小声招呼着我。

我有些不情愿地猫着腰靠近他,同时心里暗自惊叹跟步枪到底还是有差距的。

“我说你这个小同志!”步枪板着脸用教训的口气对我说道:“没听见排长下的命令吗?明天还有仗要打呢,找个地方休息去吧!”

这是个很好的建议,事实上刚才一个多小时的潜伏我就有些气妥了,因为我自己也不相信能打下身经百战的越鬼子狙击手。我记得老头曾经说过,越鬼子从二战以来一直都在打仗,打跑了法国人就来了日本人,日本人赶跑了法国人又来了,法国人走了美国人接着又来打……于是就打得越鬼子个个都是老兵。

也正因为这样,所以我也对自己能打下越军狙击手没有多大信心,我才是一个刚学会打枪的菜鸟不是?

只是这步枪不这么说还好,他这么一劝就更是激起了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傲气,于是我一扬脑袋回答道:“排长是命令我们不准吸烟不准乱开枪不是?又没说不准乱跑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步枪被我这话顶得一时气结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就不再说话了。

我在心里暗自得意了一番,随后跟步枪错开了一点距离找个地方趴下。这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,咱们这样潜伏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
不是吗?前面黑漆漆的一片,能见度不过十几米,这么趴着能起到什么作用了?就算越鬼子在另一头大摇大摆的撒尿我们也看不见啊!

另外我还有个感觉,就是我们这么用枪瞄着是不是太不专业了?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想来想去……突然就想起在电影里看到的美军狙击手都是两人一组的,一个是射手,另一个是观察员或是助手。但不论是我还是步枪,我们好像都只是单干!

应该说狙击手两人一组还是很有道理的,喜欢军事的我很清楚一点,射手因为要端着步枪瞄准,所以观察到的范围就比较少,他更多的是关注某一个目标然后将其击倒。而观察员呢?就可以使用望远镜从全局来观察整个战场,为射手制定合理的射击目标和射击顺序。而且两人的武器还可以形成互补,射手的狙击枪射程远但射速慢,观察员就可以配一把射程短但射速快的冲锋枪……这样可以避免狙击手因敌人人数太多而来不及一一击杀的弱点。

但为什么我军却没有这么做呢?我没有观察员是正常的,可是就连步枪这个被刀疤安排出任务的神枪手也没有观察员……这似乎就有点说不去了。

想了想,我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。我军一向都不重视狙击手的发展,特别是在十年动乱之后,我军几百万人的部队却没有狙击手这个编制,当然也就没有狙击手专用的狙击枪。老头以前也说过:咱们神枪手用的是56半,能打400米就不错了,人家越鬼子那枪……有效射程是800米。

娘滴!800米对400米,这还有得比吗?而且人家还是有装瞄准镜的!

想到这我的志气马上又短了一截,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了:开玩笑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说不准我也会让越鬼子给一枪爆头呢!一想到刚才那名战士就在我面前被打得脑浆迸射的场景,我头皮就一阵阵发麻。说不准这一幕很快就会发生在我身上了。

文章地址:http://www.shoujikanshu.org/Direct5/27622.html